學誠會長榮獲澳大利亞南天大學榮譽博士學位並發表主題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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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14日下午,中國佛教協會會長學誠法師榮獲澳洲南天大學榮譽博士學位頒贈典禮在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南天寺隆重舉行。圖為南天大學校長Bill Iovegrove頒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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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ll Iovegrove校長為學誠會長頒博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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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誠會長在授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典禮上作“人類文明新生與佛教的世界責任”主題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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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講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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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誠會長向南天大學贈送“和氣致祥”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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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佛教代表團一行參觀南天大學

  2018年4月14日下午,中國佛教協會會長學誠法師榮獲澳洲南天大學榮譽博士學位頒贈典禮在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南天寺隆重舉行。中國佛教協會訪澳代表團一行與澳大利亞國會議員Geoff Lee,卧龍崗市市長Gordon Bradbery,南天大學校長Bill Iovegrove,南天大學董事滿可法師,南天大學教務長Robert Castl等以及來自世界多地的諸山長老、當地華僑賢達、南天大學師生信眾逾千人,出席此次盛大隆重的榮譽博士學位頒贈典禮,見證歷史時刻。

  典禮由南天大學教務長Robert Castle教授主持。南天大學校長Bill Iovegrove教授首先致辭,他代表校方歡迎學誠會長。他在致辭中強調此次榮譽博士學位授予的嚴謹性,同時介紹南天大學相關基本情況與教學理念,表示注重將佛教智慧融入教學實踐,着力培養學生堅毅、智慧、愛心等優良品格。南天大學董事滿可法師在致辭中,對學誠會長的學修、品格與行化表示景仰,認為學誠會長是青年佛教學者的榜樣。致辭中,盛讚學誠法師任會長以來中國佛教協會在各方面所開展的卓有成效的弘法實踐,表示學誠會長接受南天大學榮譽文學博士學位是南天大學的榮耀。她還代表南天大學創辦人星雲長老及董事長慈慧法師邀請學誠會長在因緣具足時多來南天大學作演講,普降甘霖、利樂有情。新南威爾士州州長和卧龍崗市市長也在典禮上致辭祝賀。

  隨後,舉行莊嚴的頒授博士學位儀式,南天大學教務長Robert Castle教授宣讀推薦文,南天大學校長Bill Iovegrove教授向學誠會長頒授博士學位證書及博士袍。推薦文指出,南天大學很榮幸為學誠法師頒授南天大學第一個榮譽博士學位,非常高興能為這樣一位對現代佛教的推廣及應用做出重大貢獻的法師頒授榮譽博士學位。南天大學頒發最高學術榮耀以肯定學誠法師的成就。

  學誠會長致辭答謝表示,獲得澳洲南天大學榮譽博士學位,並不僅僅是一種個人榮譽,這是一份跨越國界的友誼,也是一種文化交流的契機,更啟示着佛教對當今世界所應擔負的責任。榮譽博士學位證書接在手中的同時,也意味着將這份使命放在肩上。

  在獲頒榮譽博士學位後,學誠會長髮表“人類文明新生與佛教的世界責任”主題演講。

  頒贈典禮前,中國佛教代表團一行由南天大學董事滿可法師陪同參訪了南天大學和南天寺,受到師生和常住的熱情接待。

  據悉,南天大學2011年正式開校啟教,是佛光山繼西來大學、南華大學、佛光大學後興建的第四所大學。南天大學是澳洲聯邦政府核準的高等教育院校,是澳大利亞第一所以中國佛教人文思想創立的高等教育院校,注重培養學生追求知識、技能與智慧,重視學生的多樣性與多元文化。

  附:人類文明新生與佛教的世界責任”主題演講

  尊敬的南天大學校長比爾•羅格夫(Bill Lovegrove)教授,

  各位法師、各位信眾、各位來賓:

  大家下午好!

  非常感謝澳大利亞南天大學授予我榮譽文學博士學位,我感到十分榮幸!在此,我想特別表達對南天大學創辦人星雲長老的致敬與感謝!正是他在近20年前的遠見卓識和慈悲情懷,造就了這個東西方文化交流的殊勝平台。藉此因緣,我也想對遠赴澳大利亞弘揚佛法的法師們表示由衷的隨喜讚歎!正是你們的篳路藍縷、不懈堅持,為多彩的澳洲大陸平添了一方美麗的人間淨土。

  對我來説,獲得南天大學榮譽博士學位,並不僅僅是一種個人榮譽,而是一份跨越國界的友誼,是一種文化交流的契機,更啟示着佛教對當今世界所應擔負的責任。南天大學的使命是“以佛教智慧和價值觀教育學生,促進東西方文化的理解與欣賞”,從而在這個全球化時代“為人類和社會做出建設性的貢獻”。作為來自中國的佛教徒、同時也是南天大學的新校友,當我將榮譽博士學位證書接在手中的時候,其實也意味着將這份使命放在了肩上。

  這一使命不禁讓我思考:佛教如何成為連接亞洲和澳洲兩座大陸的友誼之橋,讓兩大洲的文化對流、文明互鑑、人心相通?在全球化的時代,佛教如何為兩大洲的未來、為世界和平、人類福祉提供智慧啟迪和精神動能?怎樣將古老的佛教智慧轉化為現代價值,為現代人的精神世界指示新的出路,為人類文明指引新的方向?

  帶着這些思考,我想與各位一起探討這樣一個主題:人類文明的新生與佛教的世界責任。

  一、打破文明的“輪迴”之圈

  人類進入21世紀,世界忽然變成了所有人同時登台表演的大舞台。東方的,西方的;傳統的,現代的;本土的,外來的;民族的,異域的……不同文化,不同信仰,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不同經濟水平,不同政治制度,不同價值觀念,在“全球化”大轉盤的驅動下難以抗拒地突破了各自的歷史侷限和文明體系,不期然間相遇于整個人類何去何從的文明大節點上。

  當一些人還在為全球化所帶來的世界經濟、政治秩序重構而感到患得患失、焦慮不安時,我們不妨從整個人類的命運以及人類文明的前景來審視全球化時代更值得關注的根本性命題。為此,首先需要重新調整用以審視人類文明的眼光和思維模式,這也可以説是一種文明史觀的反省。

  1、從“線性”文明史觀到“圓形”文明史觀

  自17、18世紀以來,以“科技”與“理性”為核心驅動和價值衡定的現代文明模式,從歐洲發展起來,並以超越所有傳統文明的優勢心態,從西方走向東方,從歐洲擴及全球。由此衍生出的文明史觀,是以西方現代文明為價值原點,然後倒推人類歷史上的所有文明,於是形成了一種所謂從落後到進步、從野蠻到文明、從傳統到現代的“線性”文明史觀。這種文明史觀帶來的一個連鎖反應是:用現在否定過去、用未來否定現在,過去、現在和未來,成了相互對立的概念和存在。而一旦豐富多元的人類文明被置入這樣一個對立式時間序列,將必然導致當代文明對傳統文明的否定和拋棄,同時會導致現代文明向所謂的不斷“進步”做無休止的追逐,這種追逐的現實體現就是科技的不斷升級、人類對物質世界的無窮改造和人類對自身慾望的無盡滿足。

  “線性”文明史觀帶來的另一效應是,單一文明模式、單一文化價值觀的全球性複製,由此無可避免地激起不同文明之間的衝突——“文明衝突”論因之而興起。

  然而,全球化的不可逆轉和不斷深進,悄然間正在將這條充滿對立、矛盾、衝突和未來不確定性的脆弱的人類文明之“線”,慢慢圍合、凝聚成了一個“圓”。從“線”到“圓”的改變,預示着人類文明的歷史性轉型。從此,不同的文明在同一時空下接軌,不同的種族在同一片天空下共生,不同的文化觀念在同一視域下交融,不同的利益追求在同一個人類命運共同體中相通。全球化塑造的“圓形”文明史觀,前所未有地賦予了世界不同文明重新看待“他者”、省思自我、以人類整體文明景觀為價值參照系、以人類共同福祉為利益抉擇標準的全新契機。

  但是,我們也看到,人類雖然已經置身於同一個時代大舞台、生活于同一個“地球村”,但那個文明互鑑、人心相通、命運相連的全球“同心圓”還沒有真正描畫出來。它有待于不同文明背景下的人們超越相互對立的舊格局,體悟緣起相依的新世界。

  2、從“二元對立”的世界到“多元一體”的世界

  支撐“線性”文明史觀、“文明衝突”論的,其實是一種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在這種思維模式下,從個體到族群、從信仰到文化、從時間到空間,全都具有界限分明的排他性和對立性。個體的排他導致自我中心主義,群體的排他導致種族主義、民族中心主義、人類中心主義,信仰的排他導致宗教迫害、宗教戰爭,文化的排他導致文化保守、文化殖民,時間的排他導致割裂歷史、拋棄傳統、迷信“進步”,空間的排他導致地區衝突、民族紛爭、國家戰爭……可以説,只要不改變這種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和世界觀、價值觀,人類世界就沒有實現真正和平的一天。

  值得慶幸的是,在古老的佛教教義中藴藏着超越一切對立的圓融智慧和平等慈悲。它能夠幫助現代人以緣起性空的眼光看待世界,以平等不二的心態對待自他,從而啟迪人們去構建一個“多元一體”的新世界、新文明。

  在《思益梵天所問經》中有這樣的偈語:“諸法從緣生,自無有定性。若知此因緣,則達法實相。若知法實相,是則知空相。若能知空相,則為見導師。”也就是説,宇宙間的萬事萬物都是由各種因緣條件所組成的,並沒有任何固定不變的屬性;如果我們能夠了知世間萬象皆是由緣起而構成,就能夠通達宇宙人生的真相,亦即掌握了緣起性空的真理。這就意味着我們真正地見到了佛陀,理解了佛的本懷。

  以緣起性空的眼光看世界,我們會發現,原來所有的人事物、所有的因緣現象,都是同時共存的,而不是異時互斥的。這告訴我們,歷史與當下、傳統與現代、此刻與未來;自己與他人、本地與他方、本族與異族;文化與文化、宗教與宗教、文明與文明,從時間上來説是相續不斷而貫通對流的,從空間上來説是相依共存、彼此交融的,也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體關係。同樣的,所謂先進與落後、文明與野蠻、高尚與低賤、優秀與卑劣,也僅僅是在相對時空中、部分緣起條件下的相對結論,而不是某一事物、某一族群、某一文明的絕對定義。

  當我們真正擁有了佛教緣起性空的智慧,就會發現二元對立的世界並非世界的真相。這種智慧會給予我們超越對立的勇氣,幫助我們接納一個多元的世界、一體的世界。

  3、從文明的“輪迴”到文明的“新生”

  世界是緣起的,緣起即世界。緣起可以是現實,可以是歷史,可以是傳統,可以是未來,可以是本土民族和文化,也可是外來民族和文化。因此,對世界上任何一種緣起的忽視、漠視或敵視,都可能導致自他的對立、自他的傷害乃至自他的消亡。對於全球化時代的人們而言,無論是原始的土著文明,古老的亞洲文明,還是現代的西方文明,都是我們要去正視、尊重、理解和善待的緣起。曾幾何時,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土著文明自給自足,猶如世外桃源。然而即使延續四五萬年,這份長久的和平與寧靜還是被時空因緣的突變而打破。如今的現代文明在科技的助推下一路高歌猛進,正從互聯網時代向人工智能時代飛奔。然而,這種被大家公認的先進文明如果因自我欣賞而故步自封,因自我膨脹而單一繁殖,因自我迷失而唯我獨尊,也有可能變成一種新的“封閉文明”,甚至重新上演從巔峰跌落谷底的文明“輪迴”。

  怎樣避免這種文明的“輪迴”?人類需要文明的超越、昇華和新生。

  全球化時代的人類新文明,不應把科技和經濟作為衡量文明程度的唯一指標,而應將人類的心靈覺悟、道德提升、精神幸福視為終極目標,將人類身與心的協調、物質與精神的平衡、人與自然的和諧以及不同種族、不同文化、不同文明的和睦相處、同生共榮,視作文明程度的核心指標。由此讓封閉型文明轉變為開放型文明,讓排他型文明轉變為包容型文明,讓單一型文明轉變為多元型文明,讓獨尊型文明轉變為學習型文明,讓自利型文明轉變為互利型文明。這種文明的新生需要對緣起世界的完整體認,需要建立自他一體、利他即自利的全新價值觀。而究其實質,則更需要對人的本質意義的重新認知。因此,人類文明的新生,必然要回歸於人本身,迴歸人的心靈源頭,以“心文明”的構建為契機,推動整體人類文明的轉型與新生。

  二、以“心文明”重建人類文明體系

  認識自我,被公認為是哲學探究的最高目標。實際上,它也是人類文明何去何從的根本依據與價值前提。世界文明能否在21世紀擁有真正的新生和光明前景,正取決於人類對自身的認識水平。在西方文明體系中,人類的自我認識從古希臘文明到現代文明,已經發展出從形而上學、神學到數學、生物學、心理學、經濟學、人類學等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學科。因此,在全球化的今天,要想從根本上突破人類的自我認識危機,就需要跳出西方文明本位的宥限,以全人類多元文明為價值參照系,重建關於人類文明和人的本質意義的詮釋系統,以期重新發現人的完整意義和終極價值,為人類文明找到全新的出路。

  1、“心文明”的德性光彩

  我們不妨將目光投向古老而從未間斷的中華文明。中華文明綿延5000多年的持續性,一方面源自應對外部世界時所抱持的變通精神和自新態度,另一方面則深深植根於對人的內心德性的顯發和持守。正如《周易》中説:“日新之謂盛,生生之謂易”(《繫辭上》),又説:“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繫辭下》)只有以變通的智慧促使文明不斷自我更新,才能在數千年的時空變幻中保持常青不衰的生命力。而這種變通的能力,卻源於一個不變的精神核心,那就是人的光明德性——“明德”。所以,在中國人心目中,所謂的“文明”便是對“明德”的彰顯和體現,也就是以內在德性之光照亮世界。如《孟子•盡心下》説:“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當人的內在道德不斷增長擴充,便能如火焰般發出耀眼的光輝,其德光普照之處,會令眾人受到感化和啟發,並同臻至善。

  對外的變通和對內的明德,構成了中華文明之一體兩面。此即《周易•賁卦•彖傳》中所説:“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這種“天人合一”的文明模式超越了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將人的道德自覺與世界的變化發展納入一個完整體系,而這一體系的共同支撐點,便是對“道”——真理的體認。《道德經》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第二十五章)人之德正是對天之道的體悟、效法與展現。《中庸》雲:“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天道與人性都是宇宙真理的體現,天人合德,不可分割。

  以道德自覺、真理體認為終極追求而構建起來的中華文明,在幾千年的人類歷史變遷中,始終將自身文明的走向緊密圍繞於人的本質存在(“明德”)和內在需求(“明明德”),由此既保持着與時偕行的生命力和創造力,又秉持着一以貫之的內在連續性,遂締造了東方“心文明”的典範。在科技日新月異、世界瞬息萬變、文化價值多元的今天,植根內在德性的“心文明”,有助於現代人類從人的本質意義上去把握世界、重建文明。

  2、“心文明”的悟性特質

  延續5000年的中華文明,猶如燈火代代相傳。而擁有2000年歷史的中國佛教,則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傳燈人角色。

  2000年前,從印度傳入中國的佛教,與中國本土玄學融合,將當時的中國文化從漢代經學的桎梏下解放出來,從此使中國文化獲得了無限廣大的時空觀、無限通達的緣起觀和無比透徹的心性觀。對緣起的洞達和對心性的徹照,不僅促使印度佛教成功實現中國化,發展為八宗並弘、叢林建制、心法流傳的漢傳佛教;而且賦予中華文明更加圓融無礙的變通智慧,更加開放包容的格局胸懷,更加澄明自在的超越精神,更加深邃圓滿的覺悟能力。這使得中國人對外能夠更加主動、無礙地適應、把握緣起變化,對內更為深刻全面地認識自我、超越自我。也就是,佛教的空性智慧和無我精神更加徹底地盪滌了中華文化的血脈,重塑了中華文化的品格,將中華文明從“天人合一”的自然境界提升至“法界同體”的覺悟境界。這種境界的昇華,也讓東方“心文明”擁有了超越于感性和理性之上的悟性特質。

  基於感性的自我認識和世界認知,其依據和來源是人的感官覺受與情緒反應。由於被我執所支配,人的感受和情緒往往摻雜着貪慾、嗔恚、愚痴、傲慢、懷疑等煩惱,因此無法真正認識自我、認識世界;而基於理性的認知,則囿於自我知識系統和經驗系統的侷限,同樣具有片面、偏執乃至錯誤的缺陷。當感性和理性交織在一起,理性有可能還成為貪婪、仇恨、嫉妒、恐懼等煩惱的工具,導致以“理性”的名義助紂為虐,做出傷害他人、破壞環境、倚強凌弱、踐踏文明的惡行。

  只要不能擺脱對自我的執著,無論感性還是理性,都會成為造就個人痛苦和人間苦難的淵藪。因此對我執的破解,才是人類超越自我認識危機、終結無盡痛苦的真正途徑,而其密鑰便是人心的覺悟——覺悟我執虛妄,覺悟無我實相。所謂的“悟性”,即為此種心靈覺悟的本性、本能。

  最具中國精神特質的禪宗,非常重視對人悟性的啟發。禪宗提出“明心見性”“即心即佛”“頓悟成佛”的主張,將佛教的修行直接指向了心靈的當下覺悟。六祖惠能大師雲:“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自心中,頓見真如本性?”這種心靈的頓悟,能夠開啟“自心徹天徹地的大光明藏”,使人像佛陀一樣完全了知“法界諸法實相”;不僅如此,內心覺悟的人還能“應用一切方土的俗言雅語,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潑潑地以表現指示其悟境於世人,使世人各個直證佛陀的心境。”就像儒家通過“明明德”而令“天下文明”,禪宗的“明心見性”則能讓人心的覺悟之光照徹整個法界。

  中國佛教為“心文明”注入的悟性特質,讓人類文明擁有了對內的無限自由性和對外的無限開放性,從而能夠幫助人類超越內心的觀念對立、化解外部世界的現象對立。如果以“心文明”為導向,以開顯提升人的悟性為旨歸,全球化時代的人類文明就有望超越一切對立模式,獲得前所未有的會通與新生。

  三、佛教在人類文明新生中的世界責任

  進入21世紀,不同背景的文化、不同類型的文明、不同民族的國家無可避免地走到了同一個歷史前台,無論是5000年的中華文明還是200多年的澳洲文明,無論是古老的東方文明還是現代的西方文明,都置身於全球化所帶來的機遇和挑戰中,共同面對着利益攸關的人類未來。正如互聯網已經將整個世界連接為平等、融通、共享的網絡世界,今天,不同文明、不同文化、不同民族和國家,也不能以割裂自他、封閉自守、對立敵視、鬥爭傾軋的態度應對這個新時代,而應以開放包容、交流互鑑、自信自新、同舟共濟的心態,融會人類文明之精華,攜手探索人類文明的新生之道。

  凝結着儒釋道文化核心精神的東方“心文明”,以其特有的內在覺悟特質和緣起性空智慧,對西方現代文明的反省、重構和世界多元文明的和諧、融通,具有重要的價值參照意義。而佛教作為“心文明”的代表,更有責任將古老的智慧引入現代文明的視域,讓心靈覺悟的力量成為人類文明新進程的嚮導和驅動力,為人類文明的新生擔負起世界責任。

  1、以“心文化”融攝引導科技文明

  如何應對科技文明?這是佛教參與人類文明重建、推動人類文明新生首先要關注和麪對的問題。

  在這個物質化、資訊化、智能化的科技文明時代,人類的物質依賴、技術依賴、資訊依賴越來越強,而認識自我、覺悟自心的力量卻越來越弱。因此,物質日益豐盛,而人心卻日益空虛;科技日益發達,而人心卻日益無助;資訊鋪天蓋地,而人心卻孤獨茫然。顯然,物慾追求和科技崇拜都無法真正滿足人的內心需要,相反還造成現代人比過去所有時代都更嚴重的心靈荒蕪。與此同時,世俗化浪潮使理性的權威銷蝕着信仰的神聖,信仰與科技、超越與世俗、精神與物質,成為難以融合的對立存在。失去了傳統和信仰,也就意味着失去了精神的棲息之地,現代人類只能跟着科技升級的節奏不斷奔跑——這無異於一場沒有終點的賽跑。

  “心文化”基於對人心的自覺和自信,將心靈視為價值的源頭和意義的歸宿,而轉凡成聖、轉迷成悟也都在於自心。如《華嚴經》説:“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藴悉從生,無法而不造。……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八十華嚴》第十九卷)《六祖壇經》則曰:“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心文化”高揚心靈覺悟的本質性力量,將人塑造為覺悟的主體,從而使人超越任何形式的外向依賴,讓人類得以從內心深處覺醒和獨立。

  事實上,如何應對科技文明,不僅是關乎人類命運的全球性命題,同時也是關乎佛教未來的自身建設命題,因為佛教的生命和價值正體現於對時代問題的應對和解答。近十幾年來,我們創造性地將互聯網、動漫、人工智能等現代科技與古老的佛教智慧融為一體,研發出充滿人性温暖和靈性禪意的“賢二機器僧”,並以OCR技術進行漢文大藏經的校勘,通過這些充滿創意的積極行動,讓科技成為詮釋心靈、傳播智慧的工具,並引導科技朝着人類覺悟的終極目標健康邁進。

  2、以“空性”智慧融合會通東西方文化

  全球化時代是東西方文化大交流的時代,也是不同文明、不同價值觀念相碰撞的時代。如何讓東方和西方更好地彼此理解,並找到殊途同歸的人類文明根本性出路?也許佛教的空性智慧可以成為溝通不同文化的心靈紐帶和共同話語背景。正如美國心理學家肯•威爾伯(Kenneth Earl Wilber,1949-)所説:“西方有自己的相對真理,東方也有自己的相對真理,但是從東方我們可以得到對絕對真理的理解。我的主要觀點就是明智地融合東方與西方的相對真理——雙方共同以空性作為基礎,相互交織成完整的脈絡。”

  龍樹菩薩《中論•觀四諦品》雲:“眾因緣生法,我説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佛教所説的“空”,即是因緣和合、無有自性之義。因為“空性”是宇宙萬物的本質,所以在這個層面上一切事物的差異相都能獲得超越和統一。以空性之慧眼來看世界,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亞洲文明與歐洲文明,都是不同時空因緣下的產物,如果我們能如實理解各自文明產生的背景因緣,就能以寬容平等的心態接納對方,以不執成見的氣度相互欣賞。

  而從更廣大的法界緣起觀來看,世間萬物都是相互觀待、彼此涉入的關係,猶如帝網之珠,每顆寶珠都能同時映射出百千萬顆寶珠的光芒。比如跨越歐亞大陸的古代“絲綢之路”,正是在東西方文化大交融的過程中創造了極其璀璨的人類文明成果。而從19世紀以來,佛教的種子便已隨着華人淘金的熱潮傳入了澳洲大陸。自上世紀60年代以來,從中國赴澳大利亞弘法的佛教先行者們,以不懈的開拓和真誠的奉獻澆灌着這片熱土,使佛教和東方文化在澳洲落地生根、開花結果,並已經成為淨化人心、服務社會、融合文化、傳播智慧的正能量。佛光山創辦的南天寺和南天大學,即為其中的傑出代表。如今,中國佛教正在通過開展漢文大藏經的校勘、翻譯,開辦多語種網站、微博,組織“世界佛教論壇”,參與國際性宗教對話和文化交流,建立海外道場等方式,讓中國佛教和中華文化更廣泛地走向世界各地、融入世界文化。

  星雲長老在南天大學安基動土儀式上曾賦詩云:“大學命名為南天,青年在此學聖賢。中澳文化交流日,多元種族見太平。”佛陀、孔子、老子,東方聖哲們以智慧創造的“心文明”,從不把物慾的最大化滿足和知識的最大化積累作為人類文明追求的目標,而是把內在覺悟本性的最大化彰顯與發揮,視作文明的終極目標、和平的根本保障。在21世紀的今天,我們也應當把“心法”的傳承、“心文明”的構建作為對聖賢的效學和禮敬,希望每個人都能以覺悟的光輝照亮自己、照亮世界,讓人類文明之光燭照寰宇、永不熄滅。

  謝謝大家!  (圖片:賢遜)

責任編輯:yanni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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