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名剎金山寺方丈心澄法師印象:平常是道


中佛協副會長心澄大和尚(大公網記者 姚勇攝)

       文/印月法師

  鎮江有個很好聽的舊名叫做“朱方”,因為這個舊名,鎮江這座城就像是一顆烙在心底的鮮紅的印章那樣意味綿長。在闊別了五、六年之後,我終於在今年春節又一次地踏上了這塊故土。

  幾年未見,鎮江有了不少的變化,街上比先前繁華了許多,但一些先前喜歡的小吃卻不怎麼看得到了。比如鎮江的涼粉。衢州街頭小巷這些年也有這個叫賣,但配料卻怎麼也比不過鎮江的好吃。還有一些江蘇特有的鴨血湯、鵝翅膀等等,如今走在鎮江街頭也不太看得到了。恆順醋廠仍舊在中山西路那個老地方,但原先滿城飄着的醋味不知什麼原因卻聞不到了,令我心裏對鎮江添了幾分陌生的感覺。

  據説新城正在建設當中,這樣説來,加上最早的老城,鎮江該有三個“城”了。小碼頭一帶是最早的老城,以大市口為中心的“城”是後來建的“新城”,目前在建的新城設在離現在的城十幾裏遠的丹徒。作為鎮江“城”,我去過最多的是大市口這個半新不舊的“城”,然而真正去過最多的地方卻是鎮江最有名的金山江天禪寺,一個被譽為禪宗祖庭、昔日江南四大叢林之一的所在,一個在國人心目當中富有神話傳説的所在。

  在鎮江的幾天當中,除了在一些親戚朋友們之間會客吃飯外,別處呆得時間最長的也還是金山寺了。大年三十上午十點光景到的那裏,老遠便看到年過八十的徐巧道老先生站在金山公園大門口迎接。彼此寒暄之後,兩人順着熟悉的道路,徑直去了現任金山寺方丈心澄法師的住處,見到他的時候,正坐在電腦桌前專心校對着即將出版的樣書。直到下午兩點半鐘離開,期間的幾個小時,心澄法師一直陪着我四處轉:慈舟禪師紀念堂、方丈樓、禪堂、祖師堂以及金山佛印書畫院等等。中飯照舊在以前吃過無數次的小餐廳裏,只是幾年前同坐一張餐桌吃飯的老方丈慈舟禪師、首座養廉禪師以及夢初禪師、法永禪師等幾位熟悉的老和尚們這幾年當中一個個都“走”了,小餐廳顯得空蕩蕩的。那天中午,小餐廳裏一起用餐的只有心澄法師、徐巧道老先生和我三人。之前,心澄法師問我,是不是去佛印居素菜館吃?我説,還是在老地方吃吧,素菜館的菜哪有這裏的好吃啊?在我看來,正宗的“羅漢菜”素菜館是沒有吃不到的,只有在僧人的餐桌上,何況小餐廳裏有自己很多的回憶。再次坐在小餐廳裏用餐,依稀彷佛又看到了慈公的身影笑貌,無形中透出的絲絲禪意。

  佛家處處講一個“緣”字。出家要有“緣”,甚至到寺院吃得上飯、吃不上飯,乃至喝一杯茶也有“緣”。

  結識心澄法師是在1995年春節。見到時,法師正側身拿着一把掃帚打掃着祖師堂。身上穿着咖啡色僧袍,圓圓的臉上露着淡淡的微笑。

  其時,心澄法師任鎮江金山江天禪寺的監院,即“當家師”,併兼着金山佛學院教務長。雖然才三十幾歲,但住持老和尚慈舟禪師對這位年輕的法子卻十分的尊重。

  記得有次某個小和尚請示老和尚什麼問題,當中提到心澄法師時,未加“法師”二字,而是直呼名號,老和尚當即便豎起了眉毛,一臉嚴肅地説:“哪個叫你這樣説的啊?連我都要叫他‘當家的!”,嚇得小和尚趕緊低下了頭,眼睛盯着腳尖,臉紅耳赤弄得話都不敢講了。

  雖然當年老和尚如此“教訓”,自己卻仍然沿襲了一貫的作派。直呼其名似乎不夠尊重,一口一個“大和尚”又沒這個習慣,畢竟彼此太熟悉了,叫“心老”似乎又早了點,那就叫“心大和尚”吧,呵呵。去鎮江之前,就和心澄法師電話裏頭講:“心大和尚,這次去鎮江,得給你老人家好好補磕一個頭了!”“阿彌陀佛!”電話那頭心澄法師開心地笑了起來。我説的是真心話,但這個“頭”卻從坐下到離開都沒有磕成,一連幾聲“別、別、別!”,“心大和尚”把這套禮節給免了。

  對於出家人而言,一句“阿彌陀佛”便是最好的問候。平常人開口説話總是先來一句“喂!”出家人則以一句“阿彌陀佛”替代。心澄法師也同樣,不僅僅開口説話時常常這樣,每遇別人稱讚的時候,更是“阿彌陀佛”,正所謂一句“阿彌陀佛”包羅世間萬象。

  前些年有次曾跟心澄法師開玩笑説:你老人家怎麼有那麼多的“阿彌陀佛”啊!祖師怎麼講的?“唸佛一聲,擔水洗三日禪堂”啊!

  ——“阿彌陀佛!”心澄法師淡淡地笑着,仍以這句佛號應對。

  不知是心澄法師本身嗓子好呢,還是因為出家幾十年來天天誦經的結果,心澄法師講話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清亮,幾乎沒有一絲雜染。記得先前看過的幾本書中提到當年佛祖釋迦摩尼指點意欲修習的人們應“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據説裟婆世界眾生耳根較利,“從聞思修”當為裟婆眾生入佛道之方便。想成為“菩薩”,必須修習“五明”,“五明”當中,“聲明”也排在了首位。按照佛家的説法,佛菩薩其實人人可以做得,所謂“一念淨即聖,一念無明即凡”,念念淨,足下則步步蓮華。

  老和尚在世的時候,曾經多次和我説過,心澄法師的學識更大範圍的不敢説,起碼在江蘇省境內的年輕僧人當中是數第一的。不僅字寫得好,對佛學也很有研究,通曉禪宗千七百則公案,更對平常人很少涉及的“三論”研究很深。

  慈公當年的一番贊言,如今似乎一一得到了驗證。

  再見心澄法師時,臉上除了慣常慈善的微笑,更多了一種學識以及種種地位賦予他的厚重之感,低調、沉穩,也並沒有如我之前想象的那樣住到老和尚給安排好的方丈樓,而是依舊住在緊挨老和尚舊居(現闢為慈舟禪師紀念堂)的原先的老房子,身兼方丈的幾所寺院一干雜務幾乎都撂給年輕人去做,自己則埋頭編輯、審理他即將出版的一套十幾冊的書籍。

  在心澄法師的精心料理下,由他擔任方丈的焦山定慧寺、金山江天禪寺先後建起了茗山法師紀念堂、慈舟法師紀念堂,供遊人參拜、紀念;07年11月,建立了金山佛印書畫院,並親自擔任書畫院院長;投資五千萬人民幣、可容納上萬人的金山佛教文化廣場也於08年底建成並對外開放。據心澄法師介紹,像茗山法師、慈舟法師紀念堂這樣的建築目前在全國範圍的寺院當中幾乎都是獨一無二的。

  關於心澄法師,自己記憶當中最深刻的依舊是許多年前法師對一位年僅十八九歲的小和尚的開示:

  “你每天都要打掃自己的房間,打掃的時候不妨去觀想一下,自己的心靈是否也同樣打掃乾淨了?”

  話雖然簡單,實則佛家的“慧觀”之精髓盡在其中。一直以來,如遇有人問起佛家如何“修行”,自己總是拿心澄法師當年的這段話複述給對方聽。所謂“平常是道”,於此亦可見矣!自己生性不善辭令,只好老實作去。

責任編輯:胡月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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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十一月初十星期六

壬辰年 壬子月 丁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