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法師:以佛法“三觀”療愈人生“三很”

導語

2015年12月20日, 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河北省佛教協會會長明海大和尚應保定市佛教協會會長真廣大和尚之邀,于“蓮池講壇”為保定千餘大眾主講《“人生三很”及出路》。明海大和尚就大家生活中常遇到的問題,諸如“很忙、 很累、很煩”,進行了邏輯性很強又深入淺出的講解,詼諧詳盡的剖析,並指導大家用佛教的正知見對這種現象進行觀察,在正見的指引下,以正確的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逐步迴歸人生的安詳、自在,實現人生的真正價值。

  今天我和大家探討的題目是:“人生三很”及出路。與大家分享的內容,實際上源自於平時在寺院我接待的眾多來訪者的問題綜合。我大致概括了一下,來找我的人中很多都會跟我講“我很忙”;也有人説“我很累”;還有就是“我很煩”。我想在座諸位中可能也會存在類似的困惑,所以我們很有必要探討一下這“人生三很”。

  “很忙”説的是時間上的一種感受。

  “很累”説的是身體上的一種感受。

  “很煩”説的是心理上的一種感受。

正確的價值觀在“很忙”中發現意義

  為什麼我們現在很忙,或者你感覺到你很忙。你把你的生活、你每天的日程排得很滿,然後你被很多事情所纏繞、所追逐,好像有很多事在後面追趕你,一天到晚都很密集。我講的這個“忙”是時間安排上的,其實它也是一種心理感受上的。這種心理感受就是內心沒有閒,所以忙的反面就是閒。從現象上看,安排的事情、工作越多的人,他的心也會越忙。事情越少或者沒有事情的人,他的心就會很閒。

  其實即便有時候你什麼事情都沒有,你的心仍然會很忙。如果我們在寺院裏打禪七或者唸佛七時------打禪七就是在禪堂裏靜坐;打唸佛七就是重複念一句“阿彌陀佛”------算是夠閒的,工作、生活、家庭都放下了,什麼事也沒有。但是在禪堂、唸佛堂裏面,你的心是閒的嗎?剛到禪堂裏靜坐的人,他的心可忙了,可能比在外面奔波還忙。因為他心裏有很多的妄想、雜念,這就會讓他感到心很忙、心不閒、心不放鬆。但是,生活在我們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往往我們在事務層面、現象層面很忙,同時我們的心也很忙,心也不能閒,乃至於很多人都習慣了一種生活狀態,把每天都排得滿滿的:上班排得很滿,在辦公室裏也要用電腦把那個空閒排滿;下班後還要安排聚會、吃飯,把時間排滿;週末也要排滿… …似乎大家已經習慣了那種把一切排滿的狀態。所以很忙包括了外面的事情多,但從根本上説是一種心理狀態。

  我覺得在這種心理狀態的背後起碼存在兩個問題。有時候到柏林寺的人,我會勸他們把《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背會。《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只有260個字,是釋迦牟尼佛大智慧的濃縮。玄奘大師從中國走到印度,一路上遇到很多磨難,他就靠誦《心經》給自己輸入能量,戰勝外面的挑戰。所以我經常推薦人們把《心經》背會,背一遍只需要一分鐘。很多時候他們會跟我講:“師父啊,我很忙,我沒空。”我就跟他説:“假如現在有人把你關在一個房子裏,只有你把《心經》背會了才能放你出來,你保準有時間。”寺院有活動時,我們會邀請居士來參加,如果是在夏天,有的居士會説:“哎呀師父,今天特別熱,從北京開車到柏林寺很熱,高速公路地面很燙。”有時候我會跟他們講:“如果在柏林寺有一個商業洽談會,你到這裏來可能會簽一張1個億的單,那你很快就不覺得熱了。”所以在“很忙”的背後它有一個重要性的問題——就是在你的人生中,有很多事情,你要把它的重要性排出來。這是我要講的關於“忙”的第一個要點。

  我們有沒有在心裏面排出這種重要性來?有的人沒有時間去看望父母、給父母打電話,他説他很忙;有的人沒有時間陪自己的子女共度一個週末,他説他很忙,沒有時間跟家人在一起。這是一個什麼問題呢?就是在這些事情重要性的排序上,我們這個時代有一個誤區。其實人生有一些事情是不能逆轉的。比如説在子女小的時候,你陪伴或者教育他們,用一些時間和他們共度週末;或者你去看望父母,跟他們一起吃飯。這樣一些事情是我們生而為人的很重要的責任,而這些責任在人生的長河中不可逆。比如,你的孩子長到了20多歲,你再想帶他去兒童遊樂園,可能他就不會跟你去了;或者是當父母變老生病離開了我們後,你想再陪他一個晚上,也不再有機會了。當然,在我們的人生裏還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比如説鍛鍊身體。像這些人生的基本責任,包括對家庭的、對親人的、也有對自己的,我覺得應該把它們往前排。

  在“忙”這個問題的背後有一個價值觀,就是哪一些重要,哪一些不重要;哪一些有價值,哪一些沒價值。也許我們大家都覺得錢值錢,其實錢是最不值錢的。當你已經把你的身體透支了,用來去換很多錢,之後你想再用錢去買一個健康回來,也很難。有一個説法叫“先用身體換錢,再用錢換身體”。用身體換錢比較難,用錢換身體好像更難,不僅難而且痛苦。所以我們要在一些事情的排序上反思重要性。

  重要性涉及到我們作為一個人的基本責任。我把它分成三種。第一種是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生物的人,是一個自然的人。作為一個自然人,我們有一個責任,我們要延續生命,要吃喝,要繁衍後代。我們也是一個社會人。社會人的責任往往是家庭責任、社會責任。家庭責任裏面,夫妻之間的責任,父母對子女的責任,子女對父母的責任。作為一個國家的公民,我們也有對這個國家應該擔負的責任。我們納税,我們勞動,我們參與,我們貢獻我們的意見和建議,這些都是社會責任。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還是宇宙人。宇宙人的責任就是我們生而為人,我們也要考慮這個生命最終極的意義是什麼,最高的價值是什麼。我們得到這樣一個人身,可以用它去擔負社會責任,也要用它去思考、去探索宇宙人生的奧妙。

  佛法認為生命無始也無終。在無始無終的時間長河中,我們最高的價值是什麼?佛陀告訴我們,生命的最高價值就是覺悟。我的師父淨慧長老講了兩個詞:覺悟和奉獻。作為宇宙人的這種最高責任,其實跟我們作為自然人、作為社會人的責任是分不開的。在這個層面上就涉及到了信仰,涉及到了我們要思考人生的最高價值。過去我們上學的時候會問家長:“為什麼我要上小學?”父母説:“為了上中學。”後來上中學,我們再問父母:“為什麼要上中學?”父母説:“為了上大學。”到了大學,我們問:“為什麼要上大學?”我們問自己,也問別人。為了要畢業,最後找一個工作。等畢業有了工作,你可能還會問自己:“我這麼忙,這是為什麼?”你會有很多回答。但是你也會發現,這樣一種追問沒有窮盡。最終是為了什麼?這就是生命的意義、生命的價值。你發現你會碰到一個死角:最終這個意義和價值從哪裏來?這就是宗教要解決的問題。不同的宗教對這個問題有不同的解答。

  有的宗教把人生最高的價值和意義賦予一個超越的神——認為由於他的存在一切才有意義。如果跟他把關係搞好,供養他,令他歡喜,甚至把生命奉獻給他,才有價值。乃至於有可能走到極端:認為自己是以他的名義在做這件事,做那件事,甚至做傷害別人的事。佛教不這麼認為,佛教主張生命最終的價值和意義並不來自於外面有一個超越的、主宰我們命運的神。佛教認為:生命最終的價值和意義,並不在外面,而在於我們每個人的內心。也許你會問:“每個人的內心是什麼?我的內心現在只有貪嗔痴,有很多煩惱。”佛已經告訴了我們一個答案。如果你肯信,你能接受,你在生活中去體驗它,你生命的一切也就有了意義,有了一個最終的、最直接的意義。佛告訴我們的答案就是:所有眾生的心本來都是覺悟的,所有眾生的心本來都是佛。佛就是覺悟,圓滿的覺悟。而我們現在的煩惱,也是那個我們本來就有的那種覺悟能力的一種表現。也正是因為我們沒有認知到我們本有的那種覺悟能力,我們才會把我們的心跟生活、跟工作、跟外面的事情的主客關係搞顛倒。這就是我講的關於“忙”的第二個要點。

  “忙”的第二個要點還涉及到我們的主客關係:我們的心在我們所忙的事情裏面是否居於主導,也就是説我們是不是在自覺自願的忙。自覺自願的忙和被動的忙是兩種不同的忙。自覺自願的忙可能忙中有閒。我以前看毛主席的詩,有一句叫“山舞銀蛇,原馳蠟象。”他描寫紅軍長征所經過地方的景色之優美。大家可以想象,在那樣一種戎馬生涯中,他的內心如果沒有這個閒,是沒有心思注意到他所路經的這些自然美景的。他能看到,他能欣賞,説明他的心很閒。可見,忙和閒是相對的。如果你的心是主導的,你是自覺自願的,你可以很忙。這個居於主導有不同的層次。每時每刻我們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境界,在各種外面的境界跟前,關鍵是你的心是不是主導的,是不是自在的,是不是覺的——就是清醒的。所以忙併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很忙,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忙,找不到價值感。我們老是覺得很欠缺,要用很多東西把自己填滿,把的心填滿,把我們的擁有填滿。我們有了房子還要有汽車,還要有這個那個。由於我們不斷地要用這些東西填滿自己,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所以這種忙就顯得沒有意義。

  我們概括一下關於忙的問題。忙從根本上來説涉及到價值。要把你的人生做一個價值的排序。在這些排序裏,我們要想辦法解決那個很根本的價值問題——為什麼。這個“為什麼”就是意義。怎麼解決這個“為什麼”,讓它有意義呢?可以通過信仰。信仰有很多種,像佛教的信仰就可以幫我們解決這個關於價值、意義的問題。在中國傳統文化裏面,儒家也能對我們有所幫助,特別是宋朝以後的儒家思想,它能幫助我們認識我們的心,認識我們內心本有的那種能力:良知良能。如果我們在日常生活裏所有的忙碌,都能與這個良知良能相適應——順着我們的良知良能,符合我們的良知良能。那麼所有我們忙的事情就會有了意義和價值。

  在今天這個時代,你想完全不忙外面的事,恐怕很難,包括我們出家人也是如此。中國古代是個小農經濟時代,很多出家人在山裏住,我們可以從中看到在山裏住的出家人的那種閒。我記得有一個住在山裏的出家人寫了這樣一首詩:千峰頂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昨夜雲隨風雨去,到頭不似老僧閒。意思是:“到頭這個白雲也不比自己閒,雲它忙啊風把雲捲走了嘛。這個和尚,他在山上只有一間破屋子,他沒有汽車,沒有電腦,也不可以上網,更沒有不斷地用很多東西把自己的時間填充,把感官佔據。但是通過這首詩,我們可以體會到他對自己的那種生活狀態感到很滿意、很愜意。如果沒有這種滿意,沒有這種愜意,他寫不出這首詩。他對他的狀態很欣賞,這就是我講的閒。這説明我們要讓自己感覺到有意義,不一定非要佔有很多東西,也不一定非要忙很多事情。有一種狀態叫“工作狂”,我覺得這種工作狂狀態的背後是一種價值的空虛感。他要不斷地用各種各樣的事情把自己的時間填滿,來找到一種意義。有時候似乎跟別人説自己很忙,心裏才安穩。這就要反省了。

  剛才講到的那個和尚,他在山裏面只有一間破屋子,他的意義是從哪裏來?説明他的意義不是從外面來,而是從內心來。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這樣的一個心。當我們把自己內心的這種滿足感、這種自在開發出來時,你的心是主人,你吃山珍海味香,你吃菜根也會香;你佔有很多的房子很滿意,你住一個很小的房子你會滿意。因此,我們日常生活中要知道重要性,而重要性就是一個價值觀。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一方面在事情中忙,一方面要在忙中不斷地發現我們內心的那個意義。

利他的人生觀在“很累”中充實富足

  累往往是指的身體,跟心理也分不開。我們出家人也很累。大家可能會奇怪:我們在家人累可以理解,每天都在為自己的生計,為自己的事業在那裏忙,在那裏累;你們出家人都出家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怎麼也會累呢?這裏面是有區別有學問的。有的時候我們雖然累,但是很充實,儘管累,但覺得有意義。所以有一種説法叫“累並快樂着”。我覺得真正讓我們感到有壓力的累是不知道為什麼累,或者説,很多時候是由於不知道為了什麼,而讓變得更累。我們的累有時候是累上加累。事情多,已經有壓力,那是累。我們還會經常跟別人説或者自己暗示自己“我很累”,這又增加了一重累。再者,由於我們內心沒有那種意義,體會不到我們累的這個事情的價值,那麼累又會加倍。

  我們現在來觀察一下我們的累是為了什麼。我有接觸並觀察很多為社會奉獻的人,比如那些慈善家、那些高僧大德。前不久星雲大師到保定來,我聽了他老人家開示。他歲數那麼大,還忙了一上午,下午又在這裏講課,但他顯得還是非常自在,我們聽的人也很法喜。大師講完到後面休息時我去看他。一見便知道他在台上講的時候是鼓着勁兒的,到了後面他把鼓着的勁兒鬆了下來,就顯得非常疲倦了。像星雲大師這樣的高僧大德,他們很忙也很累,以前我的師父也是這樣,但是為什麼他們能夠一直堅持,甚至一直堅持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呢?這就是剛才我講的那個問題,有很多事情你累着,但你並沒有在裏面找到快樂;而這些高僧大德,包括那些為社會奉獻的人,他們找到了。

  在座的諸位在生活中或許也有這樣的體驗:你很累,但是你很開心。有的母親為了子女能上學,省吃儉用,很勞累,但是她很開心。所以不管是為別人奉獻的人,還是隻為自己的人,都會累,但這兩種累是不一樣的。當我們的累有利他的因素在裏面,或者就是完全為了利他的時候,這個累就不累了。這就是我理解的“累並快樂着”。

  我們人的一生,百年三萬六千日,其實都在忙碌中,都在累中。怎麼樣讓我們的累有意義,讓我們的累在我們內心產生安樂、產生喜悦,這是一個大問題。而這個問題的答案,釋迦牟尼佛已經告訴了我們。他説:所有的痛苦都來自於要給自己帶來快樂,所有的快樂都來自於要給別人帶來快樂。我們把這個答案濃縮一下,就是我們要讓我們的累是利他的——利益他人的,利益社會的,對別人有意義的。我們的忙累如果有這樣一個意義,你的主觀、你的客觀都是為了要給別人帶來快樂,結果就是你自己會更快樂!這是一個辯證法:你越在乎自己的快樂,越是想為自己的快樂去忙去累,結果很有可能你越不快樂;你為了給別人帶來快樂,為了幫助別人,為了利他,你發現你自己會越來越快樂,你得到的快樂也許比別人還更大。這是一個人生觀的問題——我們整個的人生要建立在一個怎樣的基石上。

  大乘佛法的人生觀,概括地説就是自利利他。你們也許聽説過“毫不利己,專門利人”這句話,但是在佛教裏,剛開始並不這麼説,而是自利利他——給自己帶來利益,給別人帶來利益,在利他中自利。當我們的境界到達一定高度的時候才有可能毫不利己,專門利人。自然,那個時候的利他就是利己。佛門中有位高僧叫本煥長老,他生前經常講這樣一句話:“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我每次見到本老的時候,感覺他都是歡天喜地的。他這兩句話的背後有一個祕訣就是:他説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眾生也因為他而離苦了;他不為自己求安樂,結果他最安樂。這個辯證法是我們要特別注意的。你直接為了自己去求,往往自己什麼都得不到;你把自己無私地奉獻給別人,你反倒會有安樂。所以在佛法的修行裏面,六度的第一度就是佈施。佈施就是放下,就是要舍,有舍才有得。我們都希望自己很有福報。福報是什麼?福報就是心量。福報就像我們的心,我們的心就像一個容器,我們能倒出多少就能裝進多少。如果我們的心像虛空一樣,能把整個世界都倒出來(倒出來就是放下),實際上我們什麼都不會失去。

  因此,在“累”之中,我們也要時常檢查一下我們的人生觀。損人利己的事不要做,最起碼也要利己不損人。如果能做到利己又利人,真正對自己有好處,對別人也會有好處就最好了,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人。


正知見的世界觀在“很煩”中感恩機會

  累往往是因為煩而來的,煩也會因為累而變得嚴重。如果一個人很忙、很累,但是他自己覺得有意義,一般來説他的身心健康是不會出問題的,除非他超出了自己身體的生理極限。最容易出問題的往往是:你很忙,你很累,你又很煩。我相信累是累不死人的,但是我相信煩能把人煩死,所以我們會經常聽人説“煩死人”。所以現在有很多人得癌症。醫學家告訴我們,每個人的身體裏都有癌細胞。癌細胞有很多成因,食物的原因,環境污染的原因等等,但是所有這些原因都不一定會導致癌腫瘤。癌細胞的因子要聚集成一個能量體,與我們身體其他細胞之間的關係發生顛覆,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我們內在的免疫力,而這個內在免疫力是跟我們的心態直接掛鈎的。如果你經常灰心、壓抑、焦慮,或者長時間處在鬱悶、憤怒等負面情緒下(也就是我們説的煩),我們身體中那些癌的因子就容易發生突變。所以,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是非常重要的。

  我們的煩從哪裏來呢?經常有居士來問我:“師父,我現在遇到很多困難,不知道該怎麼辦。”比如:小孩上大學選哪個專業;家庭關係很緊張,要不要離婚;懷孕了要不要流產等等。所有眾生煩惱的第一個表現幾乎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在佛法中,釋迦牟尼佛告訴了我們很多“該怎麼辦”,比如説要佈施,要隨喜功德,要忍辱,要持戒;佛還告訴我們很多“不該怎麼辦”,比如不要殺生,不要偷盜,不要亂搞男女關係,不要妄語,不要飲酒,不要騙人,不要罵人等等。我個人認為,釋迦牟尼佛給我們的教導裏面,“怎麼辦”是必要的,但最核心的並不是“怎麼辦”,而是“怎麼看”。這裏説的“怎麼看”,不是眼睛的這個看,是你怎麼看世界,怎麼看人生。這個怎麼看的問題其實就是知見的問題。

  釋迦牟尼佛教給我們最核心的就是正知見——正確地看世界的方法。正知見又叫智慧,有三種:知識層面的智慧,理論層面的智慧,修行體驗層面的智慧,也就是聞、思、修。知識層面的智慧,通過聽師父講,看佛經,看書能夠得到。理論層面的智慧,是要思維,要把書上的內容消化到你的心中,完全理解接受它,這叫思慧。通過思維,在觀念層面接受了,但是你還不一定能夠做到,所以還要有修行體驗層面的智慧。所有這三種智慧,我們把它統稱為正知見,也叫正見、智慧——正確地看事物的見解,正確地看事物的方法。我們認為一件事很煩,這往往是由於我們看這件事的方法有問題。在禪宗歷史上,禪宗的高僧大德一見面,不講太多的話。他問:“這是什麼?”,如果你説這是一個茶杯的蓋子,那位師父可能會把茶杯的蓋子往地上一摔,摔碎了,再問:“現在是什麼呢?”這個意思是他們在探討,在你的境界裏面,你是怎麼看的。你説這是茶杯,如果這是茶杯的話,那天是天,地是地,你的心就被這些境所牽制了,你沒有自由。你説這不是茶杯,如果這不是茶杯,你每天吃的飯也不是飯,人也不是人。這樣你就亂了,就違背了這個世界的規律,現象的有序被破壞了,這也不對。他們這樣叫討論見解,討論知見,討論怎麼看。

  我們的煩惱來自於我們錯誤的看法。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資訊化的時代,網絡每天都提供給我們很多各種各樣事情的資訊,而這些資訊每時每刻都會在我們每個人的內心引起我們的看法。然後我們在內心產生愛,產生憎,產生各種判斷,各種評價。所以在這個網絡資訊化的時代,我們要小心,要對這些資訊進行管理,因為媒體給我們的這些資訊是經過了選擇的、過濾的。這個時代既是資訊化的時代,也是媒體專制的時代。我們所有人了解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所謂真相,很多時候是被做了加工、修飾、選擇,甚至排列組合的。而我們急急忙忙地就被那些資訊所左右,就去憤怒,去譴責,去發表評論。實際上我們是自己把自己的心搞亂了。我們在生活中遇到的很多事,也需要有正確的知見去看它。這也是我們學習佛法要特別重視的,我們先要學習佛陀教給我們的正知見。我們掌握到這些正知見後,把我們人生以前看世界的那種看法轉變過來。每一個人,不管他有沒有受過教育,認不認識字,其實他都有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看法”。看到一種現象,馬上會本能地有一種反應,這就是他的“看法”。這個“看法”就是看的方式,在這裏要打引號。以佛教給我們的正知見,把我們後天來自於書本,來自於道聽途説的很多不正確的知見轉過來,把我們與生俱來的一些不正確的知見轉過來。這是學習佛法最重要的一步,這一步應該是貫穿在我們人生的始終。

  佛陀教給我們看世界的正知見有很多層面,這之中有幾個基本點是我們要知道的:

  首先,佛説“苦”。很多人因此而誤解佛教,認為佛教很悲觀,其實“苦”這個字是由印度梵文翻譯而成,這是一個哲學概念,它包括了我們生老病死,求不得,跟喜歡的人分手,跟討厭的人聚頭等等這些現象層面的苦,它的深層含義是指我們這個世界總是會有缺陷,總是會有矛盾。用哲學的話,佛講的“苦諦”相當於矛盾是普遍存在的,也就是説所有的地方,任何國家、任何時代都會有它的問題和缺陷。我們每一個人在身體、在精神、在家庭、在工作等各個方面,一定會有不如意,或者現在如意,未來不如意。在時間空間裏面看,無一例外。有一句話叫“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句話是真理!你不要羨慕任何人,你所羨慕的人只是把他光鮮的一面給你看了,他的一些苦在後面掩飾着。

  “苦”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宇宙人生真相。只要我們沒有覺悟,我們就在這個苦諦中,用哲學的話講,我們就在必然王國中,與必然王國相對的是自由王國。如果我們覺悟了,我們就到了自由王國,那裏沒有苦,那裏叫常樂我淨;我們沒有覺悟,我們就在苦諦中。諦就是真理、真實。我們有這樣一種認知以後,內心就不會再有幻想。你希望你的人生不要有任何缺陷,不要有任何問題,一切都符合你的想法。這就是幻想!很多痛苦其實是來自於這個幻想,來自於這個錯誤。相反,你要如實看世界。這個實是什麼?就是苦是普遍的,矛盾是普遍的,到處都有缺陷。我們現在有現在的問題,以後有以後的問題。

  二十多年前,我們的苦是要發展經濟。我們現在的苦是外面的霧霾很大。經濟發展了,但是霧霾來了。現在我們在想辦法解決霧霾,可是你不要認為霧霾解決了,問題就永遠沒有了。我相信霧霾解決後還會有新的問題出現。整個人類的歷史就是在不斷地面對一個又一個的新矛盾,解決新矛盾。解決了新的矛盾又帶來更多的矛盾,拆東牆補西牆。以前我們希望走得更快,所以我們發明了汽車、飛機,我們要把地下的石油、煤挖出來支撐我們的能源消耗。後來有了公路、鐵路,有了飛機,又有了新的問題,比如環境污染。這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實相,這叫苦。如果我們能如實地接受這個世界的真相,如同接受前面我講的那個辯證法,苦就會沒有了。往往是你心裏的幻想,你的錯誤看法——希望沒有苦,希望完美——卻造成了不完美;你接受了不完美,面對不完美,完美反而來了。這就是佛陀教給我們的第一個看法。

  第二個是“無常”。“無常”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所有的因緣法都在不斷的變化中,沒有永恆;一切現象無常,死也無常。這是這個世界的真相。但是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期盼着自己擁有的美好的東西能夠永恆擁有。怎麼可能呢?現在黨中央提出四個全面,叫“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這四個全面裏讓很多人最痛苦的是“全面深化改革”。很多人以前在財富的分配上得到了一個很大的蛋糕,現在要深化改革,利益格局要重新調整,所以他們會因此而痛苦。以前坐在台上的人現在可能要坐到台下去,以前坐在角落的人現在可能會坐到台中間來,位置的調整也會讓許多人很痛苦。因為大家都有一個幻覺,就是希望擁有的美好的東西永恆擁有。這是一個錯誤的知見。你希望海誓山盟、地久天長、千年不改、萬年不變,這是一個錯覺。你希望和你喜歡的人、恩愛的人永遠不分離,這是一個錯誤的希望。有這種錯誤的期待、錯誤的希望,你才有痛苦。因此,我們就知道,痛苦並不是從外面來,而是從我們的心來,從我們不正確的看問題的方法來。

  “改革開放”是過去三十多年來中國人生活中最重要的四個字。我覺得它不僅是社會生活中最重要的四個字,對佛教徒來説,它既能概括我們的修行,也是我們修行的核心理念:修行就是“改革”------你以前殺生,現在不殺生;以前愛喝酒,現在不喝酒;以前愛罵人,現在不罵人------把毛病改掉,這就是“改革”。什麼叫“開放”?我們用很多錯誤的觀念把我們自己封閉了,現在我們要打破這些錯誤的觀念,去面對現實,接受現實。大家一定要明白,過去三十多年的中國,從經濟的發展來説,已經發生過好多次調整。這種調整是中國在改革開放中,在經濟領域中必然會發生的新陳代謝,如同我們的身體一樣,每時每刻都有細胞在死去,每時每刻都會有新的細胞在生長。曾經有多少英雄豪傑在經濟這個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載沉載浮。現在我們所經歷的,其實跟以前沒有什麼不同。它只是經濟改革中必然的一個新陳代謝,但是,在這個新陳代謝中你要明白:會有很多人、很多經濟體死去,也會有更多人活出來,要適應它。在浪起浪湧中,總有英雄好漢出來,也有英雄好漢下去。這就是這個社會大的生命體的必然規律。這也是釋迦牟尼佛講的無常的真理在社會現象層面的具體體現。做公司管理的人也要懂無常。有時候你的員工,特別是優秀員工,你希望他一直在你的公司。但他可能會被人挖走,會跳槽,所以你要有預案,要永遠讓你的心保持開放。尤其對你現在感覺最良好的狀態不要產生執著,要隨時準備應變這種無常。我們的身體也有無常。每天照鏡子也許你看不到自己在變老,但多年以後你發現你在變,別人也能發現你的變化。我們的身體在變,我們的思想也在變。

  死亡的來臨會讓我們感覺很痛苦,有時候剛剛還在和親朋好友聚會,可能頃刻之間陰陽隔絕,這就是“死無常”。釋迦牟尼佛教給我們的無常中,最重要的一個教導就是“死無常”。“死無常”講的是每一個生命死亡,什麼時候來到,沒有一定;以什麼方式來到,也沒有一定。世界上有沒有一個地方跟死亡沒有關係?沒有。世界上有沒有一種藥物、一種食物跟死亡沒有關係?也沒有。如果有的話那叫長生不老藥,當年秦始皇費了很大勁也沒找到。有人説糧食和死亡沒關係,因為糧食維持我們的生命,但有時候糧食也會給我們帶來死亡,帶來疾病。也許你們會説這太殘酷了、太冷酷了、太悲觀了,其實這是最樂觀的。我們要以這種方式覺察。這種覺察帶來的不是恐懼,它帶給我們的是把握每一個當下,把握每一天。你只有懂了“死無常”,才會更懂得珍惜生命,懂得只爭朝夕,懂得每天去做最有意義的事,懂得按我前面講的人生的重要性排序,去把那些很重要的事抓緊做,不留下遺憾。

  佛陀給我們的第三個教導叫“空”,這也是我們中國人都很熟悉的一個字。 “苦”、“無常”、“空”,這是佛陀教給我們看世界的三個基本點。“空”不是什麼都沒有。人們往往把空誤會成什麼都沒有。空是無限的可能,空是沒有絕對,空是萬事萬物沒有永恆不變的特性。世界上存在一個永遠好的東西嗎?不存在。有的人説錢永遠好,這不是絕對的。如果我們不能正確對待錢的話,它也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很多人都會在錢的事情上犯錯誤。這叫沒有自性。你説你很討厭一個人,那這個人身上是不是有令你討厭的東西呢?佛告訴我們沒有。如果他身上有令你討厭的東西的話,別人看到他應該也會討厭。但是世界上有沒有所有人都討厭的人呢?沒有。起碼他的妻子、他的兒女不討厭他,或者他的父母不討厭他,再者,佛不討厭他。所以沒有一定。

  “空”的意思是一切都有可能,我們永遠有機會。這也是“人人都有佛性”這句話的意思。人人都有佛性,意味着人人都有機會,人沒有永恆不變的性。儒家講“人性本善”,有的認為“人性本惡”,如果要從佛教講,可以説“人性無性”。人性無性就是佛性。無性就是無限塑造的可能:他可以成為至善至美;他也有可能成為假醜惡。如果他認識到自己有無限塑造的可能性,他認識到自己生命的這種特質,這就是佛性,這就是一種覺悟。沒有一個永遠貧窮的人,也沒有一個永遠富貴的人。貧窮的人有可能富貴,富貴的人也有可能貧窮。這就是空的意思。明白了空,我們再看我們遇到的問題,我們就會換一種思路。現在你認為這件事讓你很煩,也許這件讓你煩的事會給你帶來好處。

  我曾親耳聽到過這樣一件事:在亞洲金融風暴之前,香港九龍灣有一塊地要拍賣。當時有一位地產商去參加競拍,勢在必得。後來只剩下一位女士鍥而不捨地頻頻舉牌與他競爭,這就意味着地價在不斷地往上提升。當價位超出了這位地產商的心理底線時他放棄了,沒有拍到那塊地。當時他對與他競爭的那位女士非常惱火,覺得她是故意在跟自己作對。後來發現那位競拍成功的女士有精神病。事後不久,亞洲金融風暴來臨。這位沒有拍到地的地產商説,他恨不得去給那位女士磕頭燒香,把她一輩子養起來、供起來。因為如果他當時拍下了那塊地,亞洲金融風暴來臨時,可能會使他的企業資金鍊斷裂,這會令他很被動,甚至導致破產。

  每天我們有很多煩的事,心裏的,身邊的。那件事對我們究竟意味着什麼?佛告訴我們要“空”,是説對於那件事我們該怎麼去看它。你認為那是一件讓你煩的事,你的這個“看”就有問題。其實,如果你能正確對待它,那件事很有可能會對你有利。我們學習佛法的人就是要學會用這種空的心態去看所有的挑戰,去面對它。所以我的師父淨慧長老提倡“以感恩的心面對世界”。現在你認為是一件很大挑戰的事,未來你可能要感謝它。出家人弘法利生會遇到一些障礙,也會有一些煩惱。我的師父就告訴我説:如果你的身邊沒有人跟你作對,你很容易犯錯誤;如果你身邊老有人跟你作對,你會很小心。所以你要感謝那個跟你作對的人。師父的這個教導我是真心真意地接受的。一個人犯錯誤,往往都是身邊的人隨聲附和,沒有人反對他,慢慢地狂妄以後他就會犯錯誤。現在由於深化改革,有些人,公司遇到挑戰了,活不下去了,也許很煩。但是,如果你勇敢地面對,説不定正是由於這樣的一次挑戰會令你轉型,令你有新的轉機。

  我們國家有過幾次經濟體制、行政體制的調整。在這些調整中,有很多人下崗、轉崗。多年以後,這些人中,有很多在其他的領域獲得了成功,他們就會很感恩:幸好那個時候下了崗;幸好那個時候轉了崗。因此,所有的挑戰都可能是機會;所有的危都有機——所有的危險、所有的危難後面都有機會,就看你自己怎麼面對,怎麼看這件事。所以我們才要調整我們的看法。把這個看法調整了,那麼“怎麼辦”也就不是問題了。所以,當人們問我很多具體問題的時候,我一般不回答他們“該怎麼辦”,我回答他們應該怎麼“看”。我不辦公司,我也不做買賣,但是我知道佛陀讓我們怎麼“看”。他讓我們用苦來看世界,用無常來看世界,用萬事萬物沒有永恆、有無限的可能性來看世界。你碰到的麻煩很有可能就是一次機會,我會用這樣的佛法的正見來回應他們。我想這也是我們出家人的一個重要責任,就是把釋迦牟尼佛教導給我們的正確看世界的方法、正知見的智慧回報給社會大眾。未必每一個人都能上升到“聞、思、修”中“修”的那個智慧,但我們只要有“聞”——知識的了解,然後有“思”——觀念的轉變,就已經足以幫助我們對治很多煩惱。我相信絕大多數的煩惱都能以佛法的正知見化解掉。


用佛法的三觀擁抱新的“三很”人生

  我們現在所討論的“很煩”,會引申出一個問題——就是世界觀:佛教導我們看世界的方法。“很忙”引申出我們人生的價值觀:哪些最有價值,哪些次有價值,哪些再次有價值,哪些可能是最沒價值的,要排序。“很累”引申出來的問題是我們的人生觀:我們要建立一個利他的人生觀,就是我師父講的奉獻的人生觀。美國總統肯尼迪説過:“不要問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而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這是一個人生觀的轉變。佛法的人生觀是讓我們不要想別人能為我做什麼,要想我能為別人做什麼。把這種想法變成我們的習慣,變成我們的性格,變成我們人生的品質,那我們就有了利他的人生觀。

  今天的時代,大家都在追求財富。其實財富從哪裏來?財富從利他來,財富從除苦來(解除別人的苦)。用市場經濟的話講,財富是從滿足社會的需求來,而所有需求的背後都有苦。你在街上走路,你很渴,這是一種苦。你希望在街邊能買到飲料,正好那兒有一個商店,它提供你這種服務。你解決了你的苦,那個商店也掙了錢。財富就是從解除別人的苦或者説滿足別人的需求來,而看到眾生,看到他人,看到社會的苦,這是一種能力。所以那些能創造財富的人他具備兩種能力:第一種能力,能看到社會,看到眾生的苦,這包括表現出來的苦或者還沒有表現出來的、潛在的苦。第二種能力,他找到了一種解決這些苦的方法、科技、途徑。於是他就發財了。

  比爾·蓋茨怎麼發財的?他的財富是從他用一種科技解決了地球上資訊傳輸這個苦而來。每一種經濟的增長都是要解決這個世界的某種苦。所以可以預言:未來世界經濟的增長點很可能是在新能源、新材料、環保,還有基因工程。基因工程給人類的生活帶來了便利,比如在疾病的治療方面,但同時也帶來很大的挑戰。如果有人有辦法能解決這種挑戰,那就是經濟的增長點。看到社會,看到每一個行業,看到人們在生活中方方面面潛在的需求、潛在的苦的這種能力叫什麼呢?在心理學上叫同理心,在佛學叫同體大悲的大悲心。你的苦就是我的苦,這種同體是一種能力。這個能力是需要培養的,也是可以訓練的。我們現在教育子女有一個很大的盲區:我們都圍繞子女轉,都在解決子女的苦。但卻忽略了訓練子女去觀察別人的苦,觀察父母的苦,觀察爺爺奶奶的苦,觀察其他人的需求,觀察自己能為別人做什麼。這很可怕,這種做法未來會有很多麻煩。你訓練你的孩子去觀察別人的需求,想辦法解決別人的需求,這就是他最大的財富,他一生都會從中受用。你總是讓別人圍着他轉,總是讓別人解決他的需求,他未來的人生會很麻煩。

  利他的人生是最富有的人生。財富的本質不是佔有,而是使用;使用的本質不是享受,而是利他;利他的本質就是在除苦,除眾生的苦,這就是大悲心。可以這樣講,最富有的人是觀世音菩薩,因為她能看到眾生的苦,她把眾生的苦當成自己的苦,她有大悲心。在不同程度上,以不同的方式,從不同的層面運用和體現了觀世音菩薩大悲心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的富翁。也許他沒有錢,但他也是最富有的人。我記得星雲大師講過一句話。他説:“我是最有錢的人,因為我兜裏沒錢,所有別人兜裏的錢都是我的錢。”他的意思並不是要人把那些錢給他,而是因為他看到眾生的苦,當他要幫助眾生的時候就會有人來幫他。

  “很忙”涉及人生的價值觀:我們要對事情的重要性進行排序,要在忙中發現內心的那個意義。“很累”涉及到人生觀:我們要建立利他的人生觀。“很煩”涉及我們的世界觀:我們要以佛陀教導我們的正知見來了解這個世界苦的現實,了解這個世界無常變化的現實,同時以完全開放的心面對任何一個挑戰。你面前的一個挑戰、一個麻煩就是一個機會,因為緣起性空——它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樣。

  有了佛法正確的價值觀,有了佛法利他的人生觀,有了佛法正知見的世界觀,“很忙,很累,很煩”都不再成為問題。這“三很”也許會變成另外的“三很”:我很忙,但我心裏很閒;我很累,但我心裏很充實;我有很多煩,但我也有很多機會,我很感恩。

  最後,祝願諸位用新的“三很”來替代舊的“三很”,擁有快樂、充實、感恩的人生。

    欄目介紹

      門庭施設,盡入漫天花雨的智者之思;燈枼相續,共享圓融無礙的華藏世界。兩刃相交不須避,在大公佛教,觀照生命的本質困境,傳遞智慧的莊嚴浩瀚。

    作者介紹
    明海法師

    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河北省佛教協會會長,趙州柏林禪寺方丈,代表作《禪心三無》等。


    思享家
  • 遊祥洲

    世佛聯執委 台灣著名佛教文化學者

  • 正慈法師

    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湖北省佛教協會會長、黃梅五祖寺方丈、東方山弘化禪寺方丈

    製作團隊
  • 出品人:林學飛
  • 總監製:王文韜
  • 總策劃:史利偉
  • 主 編: 王麗君
  • 編 輯:胡月冉 王 冠
  • 設 計:劉亞男
  • 技 術:王宇飛 張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