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法師:在資訊碎片化時代做自己心的主人

導語

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很多人面對“怎麼樣才能讓我的心靜下來?”的難題,成為了資訊的奴隸,逐漸被社會提供給我們的消費模式所塑造,所深刻地影響,我們個體生命的自主與創意卻在不知不覺中削弱了。2015年12月13日,明海大和尚應生命大學和北大國學社聯合發起的“生命同行·青年參學計劃”參訪團之請,開示淨心之道,為現代人開出一劑心藥方。(錄音整理:賢理 文字編校:王玲敏 賢理)

靜心的大腦影像

  現在科學家已經有一套比較完備的技術,起碼從現象上可以檢測修行的人在禪定中的大腦成像,包括人不在修行、不在禪定中的大腦成像。目前的科學研究收集了大量這樣的數據。我今年去了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這個中心多年來也收集這樣的數據(圖片資料)。他們邀請很多高僧以及坐禪有成就的人,給他們做這種檢測。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負責這項工作的小夥子給我看一個人的檢測影像,他説這個人能進入佛教所説的九次第定,他的大腦成像非常清晰、非常明顯地呈現出跟別人的差異,這個人他自己在進入禪定狀態和沒進入禪定狀態的大腦成像也呈現出差異。當然這個中心也收集了很多人,包括普通人的這些大腦成像,這些成像已經非常有説服力地證實人在禪定狀態下,我們的腦部是不一樣的,這是一個我們要關注的資訊。

東西方文化的融合

  第二個要關注的是一種趨勢,就是西方的文化、西方的技術、西方的哲學(與東方文化的交融)。當然這經歷了一個很長的歷史過程,從上個世紀,乃至上上個世紀末,由於西方人的殖民活動,他們到了東方文化的國土,像印度、東南亞這些地方。當然西方人那時候是有一種文化的優越感,他們要向這裏進行經濟的殖民、政治殖民和文化的殖民。但另外一方面,他們也被動地不得不接受他們所到達這個地方的文化的影響,比如説印度文化對英國人的觸動和影響。東南亞有些國家的佛教、佛教的經典向西方的傳播,都跟這個殖民活動是有關係的。當然到了上個世紀,西方人才開始有了沉痛的反省,對他們的文化傳統、哲學和信仰產生了懷疑。這是一戰以後,在文學、藝術、哲學領域所出現的一些思潮產生的背景。在這種背景下,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西方人還是處在歐洲中心主義的那種幻覺中。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禪宗傳入西方,日本學者鈴木大拙就開始在歐美講禪。在這一時期,還是在學術的層面少數的人在接觸,到了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禪宗文化傳入西方社會的層面就拓寬了。

  我們都知道在二戰之後,日本是戰敗國,美國和中國是戰勝國。但日本人雖然在軍事和政治上失敗了,但是他們那種文化上的優越感和自信心並沒有被打倒。我們有時候特別難以理解,為什麼日本人總是不認錯?其實,就是日本人在精神上從來沒認為自己被打倒了。他這種精神恰恰就是我們中國人所缺乏的。

  我看到一位老法師的回憶資料,在1945年日本人投降以後,他在江蘇的一個寺院住。這個寺院裏面關押着幾千個日本俘虜。因為日本已經宣告投降了,他們也不大可能有什麼抵抗了,所以看守站崗是比較鬆的。太陽落山以後,就撤崗了。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再上崗,就等於一個晚上的時間是沒有站崗的。老法師那時候還小,他在廟裏住,晚上聽到外面很多人的嘈雜聲。他出來看,感到非常驚訝。那些投降了的日本兵,在院子裏面練拼刺刀,練了一晚上。看到他們投降以後還是這樣的精神狀態,這個老法師(當然那時他不老)當時就説日本這個國家很快就會強盛起來,他當時的預測後來得到了證明。

  日本成為戰敗國,但日本人的民族自信心、他們的精神、他們對自己文化的自信心並沒有被打倒。所以二戰結束以後,日本有意識地向美國,向那個戰勝國進行文化輸出。有很多日本人去美國留學,留學的同時傳播日本的文化,比如茶道、花道。還有大量的日本和尚到美國教禪,現在英文的zen(禪),本來是中國發音。這個詞實際上就是日本的鈴木大拙傳播禪宗思想用出來的。到了上個世紀末,由於各種社會問題,尤其是生態環境的問題,大家越來越覺得西方的文化傳統資源裏面,有很多問題難以破解,就越來越把注意力轉向東方文化。

  所以在美國,佛教文化以及禪修已經很廣泛地被吸收到心理學領域、精神治療,還有醫院的關懷裏面。我看到一些文字資料,美國《時代週刊》講美國在進行一場Mindful Revolution(正念的革命),然後講正念怎麼樣普及,包括普及到機場等。今年十月份我去美國,我在加州的機場等飛機,看到電視正在播的內容就是有人在講Travel Mindfulness,那個人在講坐飛機時間長了很累,怎麼用正念讓身心保持輕鬆愉快。我確實親眼看到了。原來我看的雜誌上説的正念的革命,它沒有誇張。這就是現在美國正在發生的事。當然還有好多資訊。我想説的是,要注意這種東西方文化的交融、影響。現在我們諸位,我們都在中國,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身上也有中國文化的基因,但是這些基因有沒有被激活,有沒有受到關注,我們有沒有對我們的文化傳統給予足夠的重視?這是我很想引起你們關注的。

  還有一個美國人拍的《生死與輪迴》四集紀實片,講的也是西方的醫學家、科學家、心理學家用一種科學的方法在研究人的瀕死體驗,死後的轉生投胎這些事情。他們收集了很多案例,這些也是屬於剛才我講的東西方文化在交流。作為東方人,我們千萬不要以為東方的好,西方的不好。東方的有東方的短板,西方的有西方的短板,如同人的左右腦一樣。很奇怪,地球分西半球和東半球,大腦分左腦和右腦,而中國文化傳統裏面,左就是陽,右就是陰,陰(右)就是直觀、整體、感性的,陽(左)就是理性的,這很符合東西方文化的特徵。那麼東方的短板是我們在表達上、在技術符號上、在工具上、在拷貝上、在傳播上不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能感受到,而表達不行。

  西方人的長處是能把一個你很不好説清的東西,給你很清晰地變成一套工具——符號的工具或者操作的工具,可以複製,可以傳播。這是西方的長處。所以西方文化現在也有了來自於東方的智慧,像正念,美國人把它研究透了以後,變成了一套培訓的模式,然後到中國來,在中國辦班,收我們中國人的學費。好高啊!但是你看他們是怎麼去把那個我們不好説的東西,分出次第,變成了可以培訓、你也很能接受的一套慢慢影響你的工具的。你要承認他們確實做得比我們好。因此,不要想着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不要那麼想,未來有可能東西風就合流了。


資訊越來越碎片化

  我最近頻繁地被很多人問到一個問題。他們問:“師父,怎麼樣才能讓我的心靜下來?”你們有這個問題嗎?——有同學在點頭,更多的人不點頭。不點頭的人大概沒有這個問題。其實在以前,我們的心也有靜不下來的時候,但是好像現在更多的人普遍地覺得要讓這個心靜下來很難,比以前更難。因此,我就在想,是什麼東西讓我們靜不下來呢?是我們整個社會運轉的節奏越來越快了嗎?是我們不同階層、不同人羣的工作和生活中競爭壓力越來越大了嗎?是我們每天接受的資訊太多了嗎?過多了嗎?是這種多元化的時代,不同的價值觀和觀念給我們帶來的衝擊越來越大了嗎?還是説霧霾太重了,影響我們的情緒——由影響我們的呼吸到影響我們的情緒?

  我覺得這些因素都有。在這些因素裏面,我想講一個跟我們今天看的片子《大腦探祕》有關聯的因素。這個因素是什麼?這個因素就是關於資訊。因為你們諸位現在在大學裏面,正是大量地在接收各種資訊。你們在大學裏上課是在接收資訊,現在聽我講話也是在接收資訊。我知道你們經常會有很多苦惱。也許你們某一門課程的老師説,把這門課的內容你要在一個月內記下來,你要把它弄熟。有時你會覺得太難了,有一些東西要理解好難,要把它裝在自己腦子裏面好難。有太多的課程要學,有太多的東西要背,有太多的作業要做,有太多的資訊要存儲在我的大腦裏。如果科學家發明一種方法,在我的大腦裏打一個洞,直接往裏輸進去多好啊!你們有這種苦惱嗎?有沒有這種苦惱?有哈。其實你們只注意到了這種苦惱,沒有注意到另外一種苦惱。你往腦子裏裝東西,想記下它很難,對吧?可是你注意到了嗎?一旦有一些資訊進入到意識之後,你想把它忘掉更難。《大腦探祕》片子裏,有個人把一萬兩千本書的內容裝到自己腦子裏面了。高人!而現在我給你們一個任務,讓你們所有人把“我”——不要一萬兩千本書,只是一個字——“我”忘掉。很難!你説我做不到,你一開口就已經犯規了。所以我們的意識、我們的心有一個特點:有些東西進來了以後,你忘掉它很難,而且它在你心裏面干擾你,成為你存儲資訊的障礙,成為你腦子裏面那些資訊優化的障礙。所以,你説你要記下一本書很難,可我覺得忘掉一個字要難過記下一本書。

  比如你的同學昨天罵了你一句,你要忘掉他罵你的那句話,好像比背下一本書還難。所以你看,我們並不是我們心腦的主人,我們不能做我們意識的主人。因此在大量的資訊湧到我們面前的時候,我們特別有必要去學習和掌握管理的主動權。管理什麼?管理我們自己對這些資訊的接觸。如果不管理的話,心會越來越亂的。而現在,諸位,你們接觸資訊的方式是很讓人擔心的。由於網絡時代對這個社會、對我們生活的影響很大,它深深地改變了我們的認知模式、學習模式。這種認知模式和學習模式,讓我們越來越趨於碎片化。我們得到的資訊越來越碎片化,這令我們的注意力也越來越碎片化。我是六零後,我們那一代人,喜歡讀書。我們抱一本書,在一頁紙上,會停留很長時間去思考,翻來覆去去讀,去想。現在的年輕人,很難有這個習慣,他們不費那勁,因為他們從來所接觸的資訊都是很簡潔的、快捷的、即時的、當下的。我注意到,有一些有創意的人,有創造力的人,有學習能力的人,特別喜歡看看不懂的書,特別喜歡結交比自己水平高的老師、朋友。他實際上是挑戰自己的知識,挑戰自己的思維。但是在現在這個資訊碎片化的時代,我們這種挑戰自己的意識,挑戰自己認知能力的這種模式越來越被忽略。我們更傾向於一上來就解決,一看就清楚。真的清楚嗎?假如説真的清楚,那個清楚也不是你的清楚,是別人的清楚,你只是一個消費者。


學習成了一種消費行為

  這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又一個特徵。

  什麼是消費?我們來看一個消費行為,比如説,我們到咖啡館去喝咖啡。你對服務員説“給我來一杯咖啡”,然後你坐在那裏,等一下服務員給你送上來。他如果送得晚了,你可能還不高興,因為你覺得你交了錢,他要為你提供服務,你是在消費他的服務。所以在消費行為裏,人的主導性、顧客的主體性,顧客的那種自己的創造性,自己的那種參與感,就會受到削弱。他只是盲目地接受、被動地接受,而且他不僅要被動地接受服務,他還不得不接受服務的模式。你看每一個服務業,比如餐館、茶館、比如説服裝店,都有個服務模式的,任何一個顧客,一般來説,不可能改變人家的服務模式。在咖啡館,你説我從來不喝別人倒的咖啡,我要自己倒。我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咖啡館。可能人家還擔心呢,想幹嗎?所以你不會去反思,你更不會去非常獨立地思考:唉,這個模式可以變。

  因此在這個消費的過程中,人的自主性、人的創意,當然還有人的那個挑戰受到了削弱。挑戰和創造往往是不可分的,在挑戰下,人才會有創造,才有可能説我發明了一種別人從來沒有用過的模式。在消費主義時代,我們只是一個消費者,我們不去反思,這造成我們思維的惰性。這種消費主義的習慣,我發現它已經深刻地影響了這個時代的宗教。很多佛教的信徒,到佛教這裏,到佛法跟前,他仍然是以消費的習慣、消費主義盛行的心理習慣在對待佛法。相對於佛教的傳統,這是一個很大的變化。你們在學校的學習,這種消費主義時代的習慣對你們有影響嗎?我覺得也是有的。它也會削弱我們的自主,削弱我們的創意。所以説,我們不自主地都會接受社會提供給我們的這些模式,然後被它所塑造,被它所深刻地影響,被它改變。


保護左右腦的平衡

  現在回到怎麼樣保護左右腦的平衡發展這個話題。左右腦是什麼?腦是用來知道東西的,它是一個認知的器官。那麼左腦的知是藉助了工具的知,藉助概念、符號、邏輯這些工具知道。右腦也是知,右腦這個知,它不借助於任何工具,它是直接的、體驗的、直觀的、感性的、整體的知。當我們藉助於概念的知越來越多,甚至成為我們主導習慣的時候,我們那種直接的、體驗的、參與的、自主的、整體的、感性的知會被擠壓、被掩蓋、被削弱。左右腦都是知,但是在這樣一個科學時代,特別是在啟蒙運動之後,科學知識越來越發展,網絡時代,所有的資訊通過符號傳播,我們的知其實是側重左腦的知,而右腦的知,我們都把它當成無知。比如説,一個沒有受過教育的兒童,我們認為他是無知的。其實他不無知,他對世界的知,可能比我們更加鮮活、更加生動、更加直接。好吧,我們現在就這麼認為吧,我們的右腦是無知,是不知,這個不知,是不以概念去知。因此,我們在知和不知,在左右腦之間,要找一個平衡點。這意味着我們在對待各種資訊以及傳播資訊的技術手段上,要找到一個平衡點,要有自己的取捨。

  鼠標是我們常用的工具,對資訊的取捨,在於我們鼠標的點擊。面對大量的網絡資訊,你不要輕易地點,不要輕易地點進去,不要輕易地打開一個頁面,面對資訊,提醒自己:我為什麼非要知道它?也許我不知道,讓我的心保持在混沌狀態,也許更加creative。我為什麼要讓網絡資訊格式化我呢?但是我這樣講,可能被誤解説:“你這個傢伙是矇昧主義,反對科學,反對教育。”不是,我説的是,你要找一個平衡點。你發現了嗎?資訊的碎片化,資訊越來越多的時候,你的內心對資訊的敏感性越來越差,你的反應其實越來越遲鈍了。中國的古人説“見一葉而知秋至”——你看到一片葉子就知道秋來了。現在我們每天看到了太多的葉子,最後弄得也不知道是秋天來了還是冬天來了。因為大量的資訊刺激你,已經讓你遲鈍了。真的!我講的這個特別微妙。微妙在哪裏呢?我知道我看的資訊肯定不如你們量多,但是我相信我比你們對資訊敏感。這個敏感是怎麼來的呢?它往往就來自於好多資訊我不知道,我沒有把自己完全裸露在各種資訊的刺激下。在這種情況下,我看到政治、經濟、社會某一個個案,我馬上能意識到整體。但是因為你們的心完全裸露在各種各樣的資訊裏,完全被它包圍了,甚至你都煩它了,所以你遲鈍了。

  那我們怎麼做,怎麼來找那種平衡點呢?剛才我也講了,你不要輕易把你的鼠標移動到那兒點開進去;你不要輕易地對面前的資訊下判斷;你不要輕易地被各種各樣的媒體所提供的資訊所左右。因為這個世界是非常生動、非常多面、非常鮮活的,而媒體以文字,甚至以圖片、視頻提供給你面前的,都只是某一個角度、某一個側面的特徵,它並不是你直接面對它時完整的樣子。你們都知道佛教界一度有一個引人關注的新聞,涉及一位法師,我有幾次被人問“你怎麼看……”?我的回答是“我幹嘛要看呢?”我説不看的意思是:看了以後我不產生評價,我內心沒有説Yes or No.因為它提供的資訊一定是一個模式,是某一個路徑,它把我引入到那個路徑裏,我只能選擇是左邊是右邊。——我不走你的路徑。


做資訊的主人

  不被媒體提供的資訊左右,這是現代的人覺得很不好理解的一種態度。因為現代的媒體傳播的各種各樣的資訊都是以各種觀念、各種出發點、各種目的選擇過濾了的,選擇性地提供給我們的。然後你就急急忙忙地看,急急忙忙地下判斷,急急忙忙地起愛,急急忙忙地起憎。有好多時候,你急急忙忙地起愛,最後你發現説,白愛了一場,有負我心!你急急忙忙地起恨,然後過了很久以後,你被告訴説,原來不是那樣。哎喲,白恨了,死了我好多細胞。所以,你不要着急下判斷,不要着急起愛,不要着急起恨,甚至打很多妄想。你的心已經被它牽制了,已經搞亂了。

  我有一次接待一個外國人,他問我中國的宗教現狀,我跟他介紹現在中國信仰宗教的人越來越多,信仰佛教的人越來越多,信仰基督教的人好像更多。我説了以後,他説,“How do you think about it?”我説“ I don’t think”。我説的確實是實話。他的意思是説,基督教的人多過佛教的人,你怎麼看呢?我説我真是沒有看過。我幹嘛非要看呢?所以你們在各種資訊面前,要作主——在禪宗裏面講,叫主人翁。你是主人。這個主人是讓你的心清醒,讓你的心獨立,讓你的心是自在的,不被各種觀念、資訊所誤導和牽制的。

  説到這裏,你要開始考慮了,要考慮平時怎麼管理你對資訊的接觸了。其實很多時候,你在網上花費了很多的時間,你打開時,其實心裏都是有點空落落的,有點無聊,不知道幹什麼,然後打開吧,讓鼠標帶着我進去。那跟一個人無聊了以後喝酒有什麼差別?所以一行禪師他講不飲酒戒,我現在才發現,他真的講得很好。我們用一種上癮的心理,用一種要填補無聊和空虛的心態,去看一些娛樂片,或者看報紙打發光陰。這都是嚴謹的修行人不去做的事。這就如同一個人把自己灌醉,然後逃避一段時間一樣。所以你們要管理對資訊的接觸。當然了,對於大學裏的課程這些資訊,你跟老師説我想管理,我不接受你這個,這也不可能。你一定要去學,不過,你要保持獨立的見解。

  我們現在真是掌上知天下啊!我們每個人都有手機,通過它可以進入到網絡世界。我們還有微信。所以要管理。特別是微信,它是一個典型的碎片化。資訊碎片化讓我們的注意力碎片化,讓我們的時間碎片化,讓我們感覺我們的時間總是不夠用。為什麼總是不夠用呢?微信這個詞也很好,微嘛,碎片化的意思,因為它把我們的時間千刀萬剮了。你想沒有任何資訊干擾,讓這個世界忘記你,沒有任何人打擾你、聯繫你,然後你有半天或者一天的時間在未名湖邊發發呆,好像都是一種奢侈了。因為這個手機把你的生命碎片化了,割裂了。

  怎麼管理?你們説説應該怎麼管理?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們啥也不學,啥也不看。要適度地看,就跟吃東西一樣,你要根據你的消化能力。你的胃很好,你多吃一點;你的胃不好,你吃很多,最後身體不好。這裏比喻什麼?比喻你對資訊的消化、處理、放下的能力,或者説是忘記的能力。忘記——我看了,我能放在一邊,它不干擾我的心,我也不會被它牽引,去發出各種判斷:發出愛,發出憎,發出各種反應。你的管理資訊的能力也就是作主的能力,這個能力很強,你多看點無妨;如果你能力很差,就像風中的小樹,那你還是少看一點。等小樹慢慢強壯了,你可以再多看。

  如果你能做到管理這些資訊接觸,對我們的左右腦平衡發展會很有好處。每天有個時間靜坐;每天有個時間把自己跟外面的世界、外面的資訊切斷;每天有個時間訓練一下右腦。你看佛教徒在佛像前,那麼虔誠專注地磕頭,這下你明白了吧?他就是在鍛鍊他的右腦。這裏面很深奧的。在學校裏面你可以做什麼?你是不是也可以誦誦經呢?打坐、拜佛好像不可能。很認真地泡一杯茶,很專注地喝,也是訓練右腦,它訓練我們的情操。我們要保護左右腦的平衡,培養我們的敏感性,培養我們內心的敏鋭、清晰。這個方面要做得好,我們的心要靜下來並不難。

  對於你們來講,還是要用手機的,微信也是要用的,就是怎麼管理它,這是一個大問題。這需要我們大家共同來動腦筋。把時間管理好,把資訊的接觸管理好,然後我們的心就更容易靜下來。這就是我跟你們分享的,怎麼讓你們的心靜下來。


    欄目介紹

      門庭施設,盡入漫天花雨的智者之思;燈枼相續,共享圓融無礙的華藏世界。兩刃相交不須避,在大公佛教,觀照生命的本質困境,傳遞智慧的莊嚴浩瀚。

    作者介紹
    明海法師

    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河北省佛教協會會長,趙州柏林禪寺方丈,代表作《禪心三無》等。


    思享家
  • 遊祥洲

    世佛聯執委 台灣著名佛教文化學者

  • 正慈法師

    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湖北省佛教協會會長、黃梅五祖寺方丈、東方山弘化禪寺方丈

    製作團隊
  • 出品人:林學飛
  • 總監製:王文韜
  • 總策劃:史利偉
  • 主 編: 王麗君
  • 攝 影:姚 勇
  • 編 輯:胡月冉 王 冠
  • 設 計:劉亞男
  • 技 術:王宇飛 張麗娜